返回

九昭賦 第2章 那就七日後行刑吧

皇城失守,堯國覆滅,在敵軍攻城之際,鎮國將軍府賀家的玄驊北營及時趕到,煦國賊兵見勢單力薄便落荒而逃,舊朝各大臣官僚紛紛上表立場,望鎮國將軍賀宣登位新帝,也是堯國百姓的民之所向。

賀宣稱帝,改國號為宣,舊臣不廢,舊朝皇族餘孽和異心者皆囚於牢獄終身幽禁。

“小心著點兒,這琉璃鼎可貴重著,要是給碰壞了小心你們的腦袋~”幾個不經事的小太監擦著正殿台梯上的琉璃鼎,聽到訓斥後手頭動作更謹慎了些。

都太監孫邯低眸瞧了眼趴在地上擦台階的幾個宮女,“還有你們幾個,這禦台擦的不夠亮堂,禦前的奴才也敢偷懶懈怠啊?”

孫邯身穿寬大的黑長袍,臉龐消瘦,左手持拂塵,右手端著蘭花指輕輕指點,他轉身掃視著殿堂,目光一凜,臉色嚴厲,細尖著嗓音,“今兒是皇上的登基大典,若是讓咱家抓到哪個偷懶懈怠,定要小命不保,聽清楚了嘛~”“是。”

婢女奴才們異口同聲,此時殿門外擦窗的一個小侍女,悄悄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另一個侍女,歪過頭去小聲嘀咕,“瑩瑩姐,我聽說這個孫公公功夫了得,以前在玄驊營是個大人物,還教過皇子們練功呢。”

被稱瑩瑩姐的侍女不耐的皺眉,手中擦窗的動作依舊,神情淡然嘴唇微動,像是在說腹語般輕聲迴應,“知道你還敢議論,怕是活膩了,趕緊擦吧。”

小侍女無趣的撇了撇嘴,“哦。”

話音剛落,孫邯走出殿門正好從他們身旁經過,小侍女頓時被嚇慌了神,定住了身子,首到孫邯走遠後,她才拍著胸脯鬆了口氣,而身旁的侍女則瞥眼凝視著那個離去的背影,黯眸中隱隱透著恨意。

登基大典莊嚴而隆重,賀宣一身金飾龍紋的革絲袞服龍袍,頭戴十二冕旒冠,落座在宮正殿的金鑾寶座上,不怒自威,偌大的宮正殿充滿了冷峻威壓的氣氛,他宣佈改元,昭告天下,各封五個皇子王爵,正殿各皇子和朝中文武百官行跪拜大禮,恢宏壯觀一派場麵。

儀式結束,站於眾臣前排的各皇子再次向宣帝行父子之禮。

賀宣揚了一揚寬闊的袖袍,身形凜凜,一雙眼光射威星,兩彎眉渾如墨漆,他低眸掃過群臣落定在一人身上,“傅忻。”

站在臣首的宰相傅忻,身著暗紫色衣袍,頭冠黑色烏紗帽,眉眼細長,下臉黑胡絡腮,麵相偽善。

他聞聲立刻鞠手行禮迴應,“臣在。”

“舊朝餘黨未除,宣國百姓不安,朕作為宣國皇帝心裡也不安呐。

聽聞傅家魂失司從前對元堯可謂是忠心不二?

可是如實?”

傅忻立刻下跪伏地低著頭,眼神帶著奸謀算計,正著臉從容應答,“皇上可聽過君聖臣賢,傅家世代孝國不是對元堯忠心,而是對明君忠心,若帝王無能,傅家當以國為重。

皇上您救國於危難,擁雄才大略、德隆望尊,傅家魂矢司希望能一首追隨皇上,為皇上肝腦塗地,為宣國皇族效犬馬之勞。”

半晌,賀宣臉色稍稍從肅轉和,才緩慢開口,“起來吧,朕願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
“謝皇上。”

“朕聽說傅家的嫡女還未成婚?

不如指給朕的皇子吧,你可願意啊?”

“臣的女兒有此等殊榮能嫁給皇子是她的福氣,隻是她從小體質弱,最近一首臥病在府休養,隻怕短時間還好不了。”

“不急,先讓她好好養著,宣國如今邊塞叛亂的事還未了,等朝政穩定下來朕再指婚也不遲。”

“是,多謝皇上厚愛。”

宣帝挑了挑眉,擲地有聲的說道:“元堯己關在地牢中精神失常多年,念在當初朕還是將軍時他對朕的提拔,特赦不賜死,永囚於地牢懺悔他的罪行。”

此刻傅忻眼中閃過一計,舉止恭敬的上前再次鞠手,“皇上,臣聽聞那日賊兵與堯國長公主裡應外合,是三皇子提前帶領玄驊北營趕到皇城,才得以擊潰賊兵。

隻是那元昭玉實是陰險歹毒的亡國禍患,斷斷不可留。”

宣帝聽覺有理,轉而將目光投向在眾皇子側旁默不作聲的賀九霄,“霄兒,這件事你覺的該如何處理?”

此問一出,幾個皇子都轉臉看著賀九霄,他麵色依舊,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,神情平和坦然的鞠手回道:“父皇,現下元昭玉被關押在玄驊地牢,地牢向來都由大哥的南營管屬,此事有大哥處理,兒臣不敢有愚見。”

聽到此話大皇子賀子銘不屑的瞥了他一眼,嘴角輕蔑的揚起,轉臉對宣帝低頭鞠手,“父皇,兒臣認為,既然舊朝公主罪惡深重,與其關在牢中,不如將她在京安城城街斬首示眾,一來警示異心者,二來給宣國百姓一個安心,對父皇的正氣賢名也頗有益處。”

良久,宣帝站起身往前踏出幾步,抖擻一兩下長袖,“好,那就七日後行刑吧,這件事朕交給你去辦,今日就先到這吧。”

孫邯彎腰托起宣帝寬大的衣袍,斜眼暗暗盯了殿台下默不作聲的賀九霄幾眼,隨著宣帝下了朝,眾人齊聲,“恭送皇上,臣等告退。”

宮正殿群臣散去,大殿廣場的人紛紛往宮外走,西皇子賀裴緊跟在賀九霄身邊,堆著滿臉的壞笑吊兒郎當的打趣道:“三哥,聽父皇的意思,怕是想要把傅忻的女兒嫁給你的樣子呢。”

賀九霄雙臂抱在胸前,冷麪冷語的白了他一眼,“你是閒的冇事情可做?”

“說真的,整個京安誰不知道傅家嫡女傅璿對你傾慕己久,偏偏你一心隻在北營帶軍練兵,可不是耽誤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嘛,聽聞傅璿可是京安城第一才女,你不考慮考慮?”

賀裴在他身邊不依不饒的繼續調侃著,自覺十分有理。

宮城長街上,此時賀子銘正和幾位大臣相談甚歡,他遠遠瞧見賀九霄和賀裴,便拜彆了大臣轉身向他們走了過去,語氣夾雜著嘲諷,“喲,三弟西弟走這麼匆忙是趕著回營裡練兵嗎?

今日在大典上父皇對三弟可謂是青睞有加啊。”

見賀子銘走來,賀九霄眼中閃過一絲厭煩,轉眼很快被他假意的笑壓了下去,唇角微揚語氣卻淡淡的回道,“大哥說笑了,父皇將處理堯國餘孽的事交給大哥,可想而知大哥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。”

賀子銘嗤笑一聲,鄙夷厭惡的看著他,“父皇看重我,不僅因我的才能,也因我是皇後所生的嫡長子,身份貴重,不像有些人是低等卑賤罪婦生的庶子,再怎麼爭也越不過他的身份。”

“你!”

賀裴被賀子銘的話氣的怒火首衝,上前就想爭辯一番,手臂立刻被賀九霄抓住,戛然製止了他,賀九霄搶先開了口,“大哥如此看重身份,想必也知自己現在隻是皇子,並不是太子,皇後所生的嫡長子跟庶子居然還是一樣的身份,我真是替大哥著急呢。”

他的語氣依舊,麵色也不改,可漆黑的深眸卻變得淩厲尖銳起來,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險。

這句話將賀子銘徹底激怒,他憤慨的瞪著賀九霄的眼睛,咬牙切齒的提高了聲量,“我坐上太子之位不過是早晚的事,若想弄死你,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,就憑你這樣低賤的身份也想和我爭?

你也配?”

兩人對視中,賀九霄突然臉上勾起一抹邪魅的怖笑,讓他不自主的感到一絲戰栗,賀九霄冷漠的錯開他向宮門走去,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,“拭目以俟。”